第50章姐弟
第50章姐弟
李静好收到阿枝的通报时,正将一张银票放入自己的体己小柜当中。那里面,有萧寒舟给的五百两,还有自己靠着做女红攒的银钱。她不打算全给李家,能尽量拖延就拖延。这个当口听到张氏又来,她有些本能的抗拒。 母女俩之前撕破了脸皮,她过来也不就是那些事情,李静好原本想要先晾她一阵,倒是阿枝支吾了半天,还是将张氏的惨状说了出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狼狈的张氏,头发散乱额角乌青,嘴角还凝着血痂,显然是遭受了毒打。那模样凄凄惨惨的,她实在放心不下。 李静好听着她的叙述,原本平稳的心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她那混账父亲虽然时常对母亲动手,但往脸上招呼是极少的,除非,真的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犹豫再三,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张氏,便叫阿枝将人请了进来,同时,那张刚放进去的银票,又被她取了出来塞进袖中。若到时真是急用钱,或许能打发一时,也算了断一丝牵挂。 即便心里有过预想,但是当张氏真正站在李静好面前时,她还是愣住了。眼前那个一直趾高气昂的母亲,此刻不仅仅是狼狈,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麻木。 “静好…”张氏一见她,浑浊的眼里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她踉跄着上前一把抓住李静好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静好,你救救娘!救救你弟弟!救救这个家吧!” “你弟弟的亲事黄了他要去寻死,债主又逼上门,你要是不回家看看,我们真就一家人死在一处算了…” 李静好被她抓得生疼,哭诉和伤痕也尽数落入眼中。她宁愿她向之前的很多次一样,用着刻薄贪婪的嘴脸来指责她压迫她,而不是用这种悲戚来攻陷她。 她哪里能真正狠得下心去记恨自己的母亲呢? 那些窒息的遭遇,那些痛苦的哭诉,那些绝望的求助,她哪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孤立无援和心如死灰,她早就尝过了不是吗? 她和她,被李家这个牢笼深锁其中,不是早就注定好的吗? “别哭了。”李静好快速收拾心绪抽回手,将袖中那个素帕包拿出来,塞进张氏的手里。“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着应急,我…跟你去一趟。” 早前她便知晓萧寒舟要介入李家的事情,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他,是以,她又唤来阿枝,低声吩咐了几句。又转身,将一把小巧的匕首,带在身上防身。 她明白现下事态必然紧急,所以也尽力做一些准备。而那边,直到李静好忙碌完,呆滞的张氏,才泪眼婆娑地张了张嘴。 “好好…”她握着还有余温的帕包,心中的酸楚尽数冒了出来。往日里来要钱,李静好总是推三阻四的,可今日,她却如此的干脆。“娘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快,快跟我走…”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审视自己的人生,如果将她这些年的忍辱负重摊开,其实是丈夫和儿子,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深渊。相反,这个一直被自己苛待的女儿,在最后时刻都在对自己施予援手,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一边走着,一边不停地抹眼泪,心中蔓延的担忧也越来越重。她不知道李父为什么要急着带李静好回去,只是觉得,或许一家人聚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行色匆匆地来到李家,熟悉的低矮房舍依旧破败,院门虚掩着,里面安静得反常。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两人一踏进去,见到里头的情形,皆是一阵错愕。 堂屋里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李父没有缩在角落喝酒骂人,而是挺着胸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潮红。更奇怪的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李静明,竟也穿戴齐整,搓着手站在父亲身边,眼神躲躲闪闪,却又时不时偷偷瞟向进门的李静好,那目光里没了往日的怨怼,反而有种浑浊的好奇与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脂粉混合着尘土的味道,仔细看,桌面上竟还摆了一碟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点心和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冒着可疑热气的液体。 这还是母亲说的寻死觅活模样吗? “来了?”李父见人进了院门,破天荒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油腻的微笑,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李静好,尤其在看到她细腻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段时,眼中闪过一丝恶心的满意。“别在院里头站着,快进来吧。 “爹。”一股不适从全身涌了上来,李静好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寻常,她站在原地,脚步也边说边退。“不是说家里出了急事吗?弟弟没事了?” 她那个弟弟岂止是没事,甚至透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急事?当然是急事!”李父见她脚步微退,连忙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快步走着,将一直沉默的张氏拉了出来。“静明,还不请你jiejie进去坐?外头冷。” “姐…姐…”李静明受到指令,连忙从微楞中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急切地上前攥住李静好的手腕,将她往一间简陋的房间拖去。“进去说话吧。” 李静好被李静明蛮力拖拽至屋内,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身后的木门就“哐当”一声被关上,紧接着是铁链滑落锁的声音。 “爹?你这是做什么?”那股强烈的不安终于应验了,李静好一时被惊惧得全身冰凉,她奋力挣脱出去拍打着门板,透过门缝,看向李父那张扭曲的脸。“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解决,爹,快把门打开!” “孩儿他爹,你这是…”那些剧烈的门板声响,终于把浑浑噩噩的张氏惊醒,她扑上去抓住李父的胳膊。“你把静好关起来就算了,为什么把儿子也锁进去?他们姐弟俩…你让他们关在一起做什么?” “做什么?哼,你那好女儿不是赔不起媳妇吗?”李父一收钥匙,便拽着张氏往堂屋走去,显然担心她会坏事。“那就把她自己赔给她弟弟好了!” 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反正事已至此,家里一个子儿都没了,债主等着要命。”李父露出黄黑的牙齿,脸上的笑容yin邪又瘆人。“都是自家姐弟,有什么要紧?她在萧府养得细皮嫩rou的,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反正都是死,让你儿子舒坦一回尝尝女人的滋味,说不定他就振作起来了呢!”